第705章:太子刘承跪榻前 (第1/2页)
午后的天光从窗纸渗进来,淡而柔软,落在青砖地上铺出一片暖融融的亮。暖阁里添了新炭,铜炉里微微吐着热气,榻边的药碗已经撤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青瓷盏,盏中搁着半盏温蜜水。
刘承跪在榻前,双膝落地的声响轻而沉。他已经跪了一个时辰了,却一动未动。肩背挺得笔直,双手平放在膝上,掌心里攥着那枚玉扳指,内侧那个小小的“封”字硌着指腹,硌出了一道浅浅的红印。
刘封侧卧在榻上,面朝着他。病中的皇帝消瘦得近乎脱形,颧骨高高凸起,眼窝陷下去,但那双眼睛依然清亮,像两口余烬未灭的深井。他望着跪在面前的儿子,目光从刘承的眉间缓缓移到下颌,再到肩头、腰背、跪姿的膝线,每一处都看得极为仔细,像在检阅一柄即将出鞘的刀。
“腰挺得还不够直。”刘封忽然开口,嗓音沙哑,却平稳,“你左边肩膀比右边低了半寸。这个习惯若不改,将来坐朝时,朝臣会以为你对左侧的官员有所偏私。”
刘承微微一怔,随即挺了挺左肩。刘封看着他的调整,嘴角弯了一下,又缓缓敛去。
“承儿,你知道朕为何叫你来,却让杜预和姜维在外候着?”
刘承抬眼:“儿臣不知。但儿臣想,父皇定有深意。”
刘封没有立刻答话,而是伸手向榻边。刘承连忙膝行两步,将案上那盏蜜水端过来,送到他唇边。刘封啜了一小口,润了润喉咙,目光落在刘承端盏的双手上——那双手指节粗壮,虎口有茧,是常年握刀练武磨出来的。
“你的武艺,是姜维教的?”刘封问。
“回父皇,姜将军教了五年枪法,文鸯将军教了三年骑射。另有一位老教头,是当年赵云将军帐下的亲卫,教了儿臣十年剑术。”
刘封点了点头:“赵云当年教朕长坂坡上的那一招回马枪,朕始终没有传给你。今日,朕告诉你。”
刘承浑身一震,双手捧着青瓷盏僵在半空。
刘封缓缓道:“长坂坡上,赵云枪挑曹营五十余将,靠的不是力,是势。回马枪的精髓不在转身那一步——而在转身之前。你须让对方以为你已经退了,退到不可再退,退到他自己松开那一口气。然后,才是回马的一枪。承儿,治国亦如此。有些事,退一步,是为了扎得更深。”
刘承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将青瓷盏放回案上,双手重新扶膝,重重叩首:“儿臣记下了。”
“起来。”刘封道,“跪了这么久,膝不疼?”
“疼。”刘承老实答了一句,随即道,“但儿臣还能跪。”
刘封看着他,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极轻,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欣慰,又像是释然,还夹着一缕极淡的怅然。
“你比你那些弟弟都扛得住疼。”刘封说,“次子刘继性子暴烈,守边可以,治内不行。三子刘珣好文,将来修史修典是一把好手,但御下缺刚。女儿刘玥……像她母亲,飒爽有余,深沉不足。你居中,刚柔皆有,朕放心。”
刘承的眼底涌上了一层薄薄的红。他攥紧了掌心里的玉扳指,那枚扳指硌得掌心生疼,他却攥得更紧。
“父皇……”他的声音哽了一下,“儿臣才疏学浅,怕负了父皇。”
“你怕什么?”刘封的声音忽然沉了一分,“你怕,是因为你还有敬畏。有敬畏,便不会放肆。放肆的君主,朕见过。”他顿了顿,目光微微涣散了一瞬,像是想起了什么人。
刘禅。他的弟弟,他的君,那个在成都宫中沉迷享乐、听信黄皓、最终开城投降的人。
“承儿,”刘封收回目光,定定地看着太子,“朕与你说一个人。那个人姓刘名禅,是朕的义弟。他登基时年纪比你如今还小两岁,身边有诸葛亮、蒋琬、费祎一班良臣辅佐,本可以守住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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