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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5章:太子刘承跪榻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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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5章:太子刘承跪榻前 (第2/2页)

汉四十年江山。可他后来倦了、厌了、怕了。他把朝政交给宦官,把边关交给小人,最后把都城交给了敌人。”

    刘承跪在那里,面色沉肃,一个字也没有插。

    “你记住——为君者,倦不得。一倦,便有人替你拿主意;一厌,便有人替你掌权柄;一怕,便有人替你跪下去。你跪下去了,你的天下也就跪下去了。”刘封的声音越说越低,却字字如钉子钉入木中,“朕不希望你再跪任何人。除了——跪你的百姓。”

    刘承叩首,额头抵着地面,久久没有抬起来。青砖上有水渍洇开,一滴,两滴,无声无息。

    暖阁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铁甲摩擦声,随即是内侍的通报:“陛下,姜大将军有紧急军情,在殿外候旨。”

    刘封看向刘承:“你替朕去听。”

    刘承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还没来得及擦泪。

    “去。”刘封摆了摆手,“朕在这里听着。你去接军报,然后进来回朕。拟对策,朕听你说。”

    刘承起身,袍角一振,转身走向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父亲一眼。刘封已经重新阖上了眼,面色苍白如纸,嘴角却挂着一丝极淡的弧度。

    太子咬了咬牙,推门而出。

    殿外冷风扑面的瞬间,他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的潮意被硬生生逼了回去。姜维的甲胄上还带着风雪,见太子出来,单膝一跪,双手呈上一卷急报。

    “殿下,河西鲜卑别部已退回漠北。但其前锋一部约两千骑仍滞留陇西,抢掠了三处屯田庄,裹挟流民七百余人。臣请——是否发兵追剿?”

    刘承接过急报,展开细看。风卷着廊檐的残雪扑在他脸上,冰凉刺骨。他攥着帛书,脑海中闪过刘封方才那句话——退一步,是为了扎得更深。

    片刻后他抬起头,声音沉稳如铜钟:“姜将军,追。但不必入漠北。追到龙首山南麓为止,逼其弃俘便收兵。七百流民要救回来,一个不能少。追击途中若遇风雪,就地扎营,不可冒进。朕要的是人回来,不是杀多少人。”

    姜维抬眼看了太子一瞬,随即重重顿首:“臣,领命。”

    刘承将急报收好,转身推门回到暖阁。他走到榻前,重新跪下,将方才的对策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说完后他抬头看着刘封,等待父亲的裁断。

    刘封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他看着跪在面前的儿子,目光里那两簇余烬似乎又亮了一下,像深冬里最后一粒炭火被人轻轻吹了一口。

    “准。”他说。

    一个字,轻得像雪落水面。

    刘承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顺着脸颊淌下来,砸在青砖上,无声地洇开。他没有抬手去擦,只是跪在那里,双手将那枚玉扳指捧起来,举到额前。

    “儿臣……一定记住。”

    刘封看着他泪流满面却挺直的背脊,忽然想起四十多年前白帝城那个黄昏。刘备也是这样病榻垂危,把刘禅和蜀汉的未来托付给诸葛亮。那时他站在殿外,隔着帘幕听见那句“君可自取”,浑身冰凉。

    如今他自己躺在这里,对跪着的儿子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比当年更重的温度。

    他不是被托孤的那个人。他是托孤的那个人。

    这个念头从他心头缓缓淌过去,像一条走了很远很远的河终于入了海。

    “承儿,”他最后说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声盖住,“替朕……看住那团火。别让它灭了。”

    刘承伏地长叩,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砖,久久没有抬起。窗外又飘起了雪,细细碎碎地覆上洛阳宫城的飞檐,天地间一片素白,像一匹无边的缟帛缓缓铺展开去。

    (第705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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