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 十年 (第1/2页)
“爸。”我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来,“我来了。”
他坐在椅子上,昏黄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他看着我,嘴角那个苍老的笑容慢慢扩大,眼角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一样交错纵横。
“我知道你会来。”他说,“我一直都知道。”
我走进房间,在床边坐下来,和他面对面。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头顶那盏灯泡发出的微弱电流声,以及墙壁里隐约传来的水管流水声。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谁都没有先开口。
十年的沉默,像一堵无形的墙,横亘在我们之间。
最后还是他先打破了沉默。他伸出手,指了指我口袋的方向:“你拿到钥匙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他知道我会拿到那把钥匙,就像他知道我一定会找到这里一样。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铜钥匙,放在手心里,递到他面前。他看着那把钥匙,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在翻涌——不是怀念,不是感伤,而是一种深沉的、压抑了多年的释然。
“这把钥匙,是二十年前我让周敏保管的。”他说,“那时候我刚发现画师系统的秘密,刚知道顾北辰在做什么。我知道自己迟早会出事,所以我把所有证据都整理了两份。一份存在档案室,另一份——我藏在了监狱里。”
“藏在哪了?”我问。
“藏在了一个只有你能找到的地方。”他说,“你还记得你小时候,我经常带你去钓鱼的那个水库吗?”
我愣了一下。水库。我记得。那是我十岁之前,每个周末都会去的地方。我父亲会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载着我,沿着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骑到城郊那个小水库边上。他钓鱼,我在岸边捉蚂蚱、扔石子、追蜻蜓。
“那个水库边上有一块大石头,石头上刻着一只鸟。”他说,“你还记得吗?”
我点了点头。我记得那块石头。石头上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鸟,线条粗糙,像是用石头随便刻上去的。我小时候问过他,那是什么鸟,他说是燕子,因为燕子是回家的鸟。
“证据就在那块石头下面。”他说,“我把它装在一个铁盒子里,用防水布包好,埋在了石头底下。”
我看着他,感觉眼眶里那股热流又在涌动。二十年。他在二十年前就把证据埋在了那里,等着有一天我去取。而那个地方,是我们父子俩唯一共同的记忆。
“为什么没有告诉苏晚晴?”我问。
“因为我不信任她。”他说,“不是因为她不可靠,而是因为她是顾北辰的学生。她以为自己脱离了顾北辰的控制,但她不知道,顾北辰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记,远比她想象的要深。”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她取走了档案室的证据。”
“我知道。”他说,“我预料到了。那份证据本来就是诱饵,是为了让顾北辰的人以为他们拿到了全部。真正的证据,在那块石头下面。”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坐在昏黄灯光下的老人,比我想象中要深得多。他在二十年前就开始布局,每一步都算到了今天。他知道自己会被捕,知道顾北辰会窃取画师系统,知道苏晚晴会被派来监视我,知道我会一步步走到这里。
“顾北辰说,他是我的亲生父亲。”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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