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数七秒的人 (第2/2页)
全带七秒黑场。
三路巧合,一条流水线。
“连郑聿白手里那份‘父辈遗物’,都是别人喂给他的。”她说,“我们不是在破案。是有人按着片单,一集一集放给我们看。”
郑聿白那句“撒饵的人你妈写了”也通了。他闻到影子,摸不着名字,索性把钓影子的活,分包给了方岚。
钓上来的法庭在明处,钓竿在水底下。
白天,沈培之出手了。
他名下基金会宣布赞助“台史保护工程”,红毯上大谈守护记忆,热搜控得整整齐齐。紧接着董事会通过档案安全整改:台史馆四十八小时闭馆,全部原件封箱待查。
“上周他来看,这周他来上锁。”方岚说,“踩点和收网,是同一双手。”
封箱两个字,她多看了两眼。原件一出馆,纸上的事就再也对不了。
也得有人赶在箱子上锁之前,来取他要取的东西。
晚上程一帆来了。他被沈培之请去喝茶,三句话,一字不差。
第一句,红毯谈得愉快,以后多走动。
第二句,方小姐年轻,前途要紧,这是替她着想。
第三句最毒。
“台史馆的灯,前天亮到凌晨四点。老秦的茶,很香。”
灯亮到几点,是馆内事实,外人算不出来。馆里有眼线。而“茶”字,砸在老秦身上。
屋里静了几秒。
程一帆从包里摸出一瓶自带茶叶的矿泉水,当着所有人泡开。他的防备,写在瓶身上。
老秦一言不发,拧开保温杯,把剩茶全倒进自己那只旧茶缸,一口喝干,喝完缸口朝下,倒扣在桌上。
“我这茶,”他说,“谁喝谁活。”
没人笑出来。回屋的时候,每个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杯子。
阿夏掰着指头算:灯亮四点,拉眼线,四百多天。
方岚定下三条规矩:所有证据,先数七秒再认;备份异地存三份;闭馆截止前,算钓人窗口——要来的东西,只会赶在箱子封死前上门。
第四条是阿夏的。
她往馆里“漏”了个消息,说得有鼻子有眼:九九年母带还有第四处备份,藏在肖像墙后面。
当夜全员守馆。灯全灭。
阿夏蹲在档案柜边上小声嘀咕,按方姐的规矩,她现在连打喷嚏前都先数七秒。老秦没理她,把茶缸抱进了怀里。
凌晨两点十七分。
门口只剩一个老式红外摄像头还在工作。画面里,旧工装推门进馆,进门先把水壶盖拧紧,壶嘴朝下,一滴没洒。
方岚抬手,按住老秦的肩,又按住阿夏的手腕。
不开灯,不出声。让这个人自己走。
脚步不急。搪瓷缸磕着什么,一下轻响。四十多米的走廊,他走了快两分钟,不快,不慢,熟门熟路。
走到三号剪辑室门口:
“啪。”
方岚合闸。灯全亮。
灯下是一张二十多年没在任何照片里露过的脸。他不躲,站定,眼角的纹路深,常年熬夜养出来的。他把搪瓷缸轻轻放上展柜。
“水我烧上了。坐下听?”
老秦站在机器旁,眼睛落在他袖口的补丁上,没出声。
老人从工装内袋摸出一盘磁带,放上展柜。铅笔字。
“第109盘·完整版。给方岚。”
“你们听的109盘,是我剪过的。”他说,“七秒之内是真的。七秒之后,是我剪的。”
方岚伸手接带。手很稳。
连她自己都意外。稳。她妈二〇〇二年坐上审讯椅的时候,手就是这样的。
老人看着她,把最后一句补完。
“完整版里,十一点十七分之后,那间屋里死了一个人。”
“死的,不是你们查到名字的那个。”
他绕过方岚,在旧机器前坐下,按下播放键。
七秒黑场。
一秒,一秒,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