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编号 (第1/2页)
从那口井上来的第二天,查开始了。查的是编号。
“第十一号”这四个字摆在桌上,四条线同时铺出去。
第一条是周老网的。
那个胖子在东阳混了三十年,手底下那张网从工地看门的到殡仪馆开车的,从洗浴中心搓澡的到菜市场收摊费的。他要的东西不是文件,是话。
“十九年前,二十一年前,这几个工地上干过活的人。”他跟手底下说,“找出来,问三件事:挖多深,底下浇没浇过东西,见没见过外地来的人。”
“老板,那都二十年了。”
“二十年怎么了!”周老网一巴掌拍在桌上,“人还没死绝呢!干过活的人记得住!”
第二条是祝婉清的。她查的是钱。
七个项目,七家开发方。她把这二十年东阳的土地出让记录、股权变更、工程款流水,一层一层往上剥。
剥到第四层,剥出一家公司。盛观。
“这个名字我小时候听我爸提过。”她说,“他跟我说,这家给的价钱太好,好得不像做生意。”
“他还说过一句:这种钱,拿了要还的。”
第三条是程九渊的。知微阁走的是另一条路——他不查东阳,他查外地。
“东阳有七个,别的地方就不会有?”
他把知微阁这二十年的信档全调出来了。三十一个人分头翻,翻一切“新建工程遇到地质异常”、“施工中出现不明状况”、“工地上死人”的记录。
第四条是谢邵的。
沧浪谢氏走水。他们那三条船的人认得的是码头——什么东西什么时候上的船,谁押的,往哪儿运。
“不用问是什么。”谢邵说,“只问一样:这二十年,有没有哪一趟货,是拿铅箱子装的,箱子外头封着蜡。”
四条线铺开的第一天,屋子里挤了四十几个人。第二天挤了七十几个。
第三天祝婉清把康养中心整个三层腾出来了,二十四个房间,每一间归一条线,走廊尽头那间大会议室做汇总。
坐在汇总室里的是林钰倾。她面前摆着三样东西:一张东阳的图,一张全国的图,一本册子。
册子上一页一栏。栏目是她自己划的:编号、地点、时间、深度、经手方、状态。
从第三天早上八点开始,人一拨一拨往这间屋子里进。
“林总,物流园那边找到三个当年的工人。”
“说什么。”
“说底下浇过一间屋子。他们只管挖,不管浇。浇的是另一批人,从外地拉来的,住工地上,不跟本地人搭话。”
“住了多久。”
“十一天。”
林钰倾在册子上写了一行。“下一个。”
“万汇广场那边——”
“说。”
“当年有个工人从三十米深的坑里摔下去,没死,落下残疾,赔了钱。这人还活着,今年六十一。”
“他说什么?”
“他说他摔下去那天,看见底下已经有一间屋子了,屋顶是圆的。”
“他是几号摔的。”
“十七年前,四月十九。”
林钰倾又写了一行。到第四天下午,第一个外地的点报上来了。
是程九渊那条线。知微阁在江西的一个人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