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编号 (第2/2页)
出一条十三年前的信档:某县新修的一座水库,主坝开挖时挖出“石室一间”,施工方报了文物部门,文物部门去了三个人看了半天,最后定性为“近代人防设施”,回填了。
程九渊把那条信档拍在桌上。“回填的第二年,那个县出了一次事。”
“什么事。”
“三十七个人集体不明原因发病,查不出病因,上了当年的省报。”
林钰倾把这一条记上去,在“地点”那一栏写了三个字。
不是东阳。
从第五天起,这样的条目开始一条一条往上冒。
湖南一条。
河南两条。
甘肃一条——那一条是谢邵那边报上来的,一趟走黄河的船,二十年前拉过一批“设备”,铅箱,封蜡,押货的人不许船工靠近。
到第七天,册子上记满了三十多条。有的能对上编号,有的对不上。
林钰倾开始重排。
她把册子拆了,一条一条剪下来,按时间铺在会议室那张长桌上。二十四个格子摆不下,她让人搬来第二张桌子,第三张。
铺到第八天夜里。铺完她站在桌子这一头,从头往尾看了一遍。
然后她抬起头。“把最早那一条拿给我。”
有人递过来。“二十三年前,山西,一个煤矿。”
“最晚那一条呢?”
“四年前,广东。”
林钰倾把这两张纸并在一起。“中间隔了十九年。”
“十九年,四十几个点。”
“一年两到三个。”
她把纸放下。“这不是发疯的人干的事。”
“这是有计划、有预算、有工期的。”
第九天上午十一点,最后一条对上了。
那是周老网手底下一个人从殡仪馆问出来的——十四年前有一批人从外地来,在东阳办了一场丧事,死者是工地上塌方砸死的,火化单上写着单位名称。
那个单位名称,跟盛观是同一个法人。而那份火化单的备注栏里,有人手写了一行字:
“十七号工程队。”
林钰倾把这一条贴到墙上。墙上现在贴满了。
从最左边那张“第一号”,到最右边那张。
她拿一支笔,从左往右点过去,一个一个数。数完她把笔放下了。
会议室里三十几个人都在看她。“一共四十三。”
“编号排到四十三。”
她转过身。“已经‘已收’的——就是里头的东西被起走了的,十一处。”
“还埋着的,三十二处。”
“分布在七个省。”
屋子里没有一个人出声。叶峰站在门口。他从早上十点站到现在,一句话没说。
“四十三口井。”他说。
“嗯。”
“咱们那口,两千年才一口。”
林钰倾看着墙上那一片纸。“他二十年造了四十三口。”
那天夜里叶峰又收到一条短信。“今天下雨。”
“她把菜苗盖上了。”
“她说盖了才活得成。”
隔了一会儿,又来一条。“她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说不知道。”
“她说那她多种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