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612章 江北营中,三更定南策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大
中
小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第612章 江北营中,三更定南策 (第1/2页)

    第612章 江北营中,三更定南策

    “好生照料。”

    四个字,很轻,飘在明伦堂沉滞的空气里,却比任何宣告都重。

    郭嘉躬身应诺,目送着汉王玄色的袍角消失在门廊拐角。

    他转头,对身边一名眼神精悍的黑甲校尉低语几句,那校尉即刻带了两人,无声退下,去安排那位“不再言废新政”的大祭酒了。

    堂内,三百余儒生依旧静坐,却再无人出声。

    晨光移到了西墙,拉长一道道沉默的身影。

    昨夜借阅的抄本还摊在膝上,字迹在光下格外刺眼。

    有人低头摩挲着纸页边缘,指腹感受着粗糙的纤维;有人盯着梁上积尘,眼神空茫;更年轻的弟子,脸色苍白,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蒲团的边角。

    空气里浮着旧纸、灰尘,以及一种信仰碎裂后特有的、无处着力的虚浮气息。

    徐砚老先生那一揖,孔衍那枚放在案几上的玉牌,比千言万语都更具杀伤力。

    旗帜倒了,方向便模糊了。

    陆怀瑾没有回驿馆,甚至没有片刻停歇。

    马车离开稷下学宫高高的石阶,他便掀开车帘一角,对骑马跟在侧旁的郭嘉道:“传令,轻装简从,今夜不宿沿途馆驿,直趋渡口。我要在路上听你关于江东的全部消息。”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而有规律的辘辘声。

    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昏黄,道旁树木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斜斜地投在车厢壁上,随着行进不断晃动。

    郭嘉策马靠近车窗,声音压得很低,混在车马声中,只有近旁能闻:“主公,江东燕王李承泽的情报,臣已理出脉络。”

    “说。”陆怀瑾闭着眼,手指在膝上无意识地点着。

    辩论消耗的不是体力,是另一种更无形的气力。

    此刻,那股气力正迅速转化、凝聚,指向下一个目标。

    “江东六郡,丹阳、吴郡、会稽、豫章、庐江、鄱阳,户籍殷实,水网密布,自古便是鱼米之乡。”郭嘉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李承泽承其父兄余荫,坐拥此基业,麾下可战之兵约二十万,多习水战。楼船、艨艟、走舸各式战船,不下千艘,泊于大江沿岸及巢湖、鄱阳湖诸港。粮储……”他顿了顿,“看似丰厚,实则只够大军三月支用。江东世家盘根错节,赋税十之六七落于私库,入官仓者,不过三四。”

    陆怀瑾眼睫未动,指尖停住。

    “李承泽此人,”郭嘉继续,“性子偏软,好读诗书,常慕古之贤王。无争雄天下之锐志,只求保全祖宗基业与江东偏安。其麾下文武,早已分作泾渭分明的两派。”

    “主降派,以左丞相王逸之为首。”郭嘉声音更低了些,“此人老成持重,历仕三朝,深谙江东世家‘避战保产’之心。他认为汉王势大,新政深得民心,天命已显,抵抗徒耗钱粮人命,不如早定大计,献土归附,尚可保全宗族富贵。王逸之门生故吏遍布江东州郡,影响力极深。”

    “主战派,以大将军高君逸为魁。”郭嘉的语气转冷,“高君逸是李承泽妹夫,出身将门,性格刚愎骄横,自恃江东水师天下无双,又有大江天堑,断言汉军铁骑至此,必遭灭顶之灾。他掌控军中核心将领,多次放言‘欲过江,需百万尸填’。”

    马车一个颠簸,陆怀瑾睁开眼。

    窗外,暮色已四合,远山只剩黛黑的轮廓。

    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取笔墨来。”

    车夫听见,将马车驶得更稳。

    郭嘉从随身包袱里取出一份空白绢帛,一方小砚,并一支特制的、适合在行进中书写的硬毫小笔。

    这些东西,他常备着。

    陆怀瑾接过,就着车厢内悬挂的一盏防风油灯昏黄的光,铺开绢帛,略一沉吟,便提笔写了起来。

    笔尖划过细密的绢面,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他写得很快,字迹却依旧筋骨分明,毫无散乱。

    郭嘉只瞥了一眼抬头,心下便是一震。

    绢帛之上,赫然写着——

    “致江东李氏承泽书:”

    没有“燕王”,没有“殿下”,甚至没有“大夏宗室”。

    只有冷冰冰的“江东李氏”四个字,像四颗钉子,钉死了某种虚幻的期许。

    陆怀瑾笔下不停:“大夏鼎革,天命更易,此非人力所能逆。本王受命于危难,兴义师于北疆,新政安民,兵锋所指,无不宾服。此乃大势,亦为天下人心所向。”

    “江东李氏,世居江南,诗书传家,本为华夏柱石。今识时务者,当顺天应人。若能幡然醒悟,纳土归降,开江东六郡之门,迎王师渡江,则本王以仁德为念,可封承泽为安乐侯,食邑万户,世袭罔替,保其宗庙不毁,血食永延。江东现任文武官吏,凡无大恶者,皆可原职留任,各安其位。”

    “若执迷不悟,恃水师之利,负隅顽抗,则兵戈一起,玉石俱焚。二十万江东子弟之血,李氏百年之基业,尽付洪流,悔之晚矣。”

    “何去何从,望君慎择。”

    写完,陆怀瑾吹干墨迹,将绢帛递给郭嘉。

    灯火跳跃,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

    “此信,派谁去?”

    郭嘉接过信,感受着绢帛上尚未散尽的墨香与那份不容置疑的重量,几乎是毫不犹豫:“房玄龄。”

    陆怀瑾抬眼看他。

    “房玄龄心思缜密,口才便给,尤擅剖析利害,将复杂情势掰开揉碎,直指要害。”郭嘉解释道,“此行过江,非为逞口舌之利,亦非卑词求和。乃是替主公,将选择题摆到李承泽和他那满朝文武面前。”

    他目光锐利:“李承泽若犹豫,房玄龄可当场替他算清一笔账:江东二十万兵,能战之卒几何?千艘楼船,堪用、能出港迎战者又有几艘?三月粮储,是实数还是掺了世家私仓的虚数?我汉军十万精锐已陈兵江北,新式楼船三百艘旦夕可成,水陆并进,他江东拿什么挡?是靠高君逸那几句硬话,还是靠那些早已心怀异志、只等变天的地方豪强?”

    “账算清楚了,李承泽自己会选。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