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眼镜蛇的血海深仇 (第1/2页)
下午三点半,金陵安平街。
这是一条老胡同,窄得两个人并排走都要侧肩膀。两边的墙是青砖砌的,年深日久,砖面上长了一层暗绿的苔,湿漉漉的,摸上去滑手。墙根下堆着些烂菜叶和碎瓦片,一只瘸腿的野猫从上面蹿过去,碰翻了半块瓦,“啪”一声碎了,又没了动静。
胡同深处,一座四合院的门虚掩着。门楣上的漆早就掉光了,露着底下的木头本色,门环锈得发黑。从外面看,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住家院子,门口还搁着两盆半死不活的月季。
进门,绕过影壁,穿过天井,正屋西边的墙角有一块青石板,掀开来,底下是一道窄窄的台阶。
台阶往下走十来级,便是一间地下室。
地下室不大,四面是夯土的墙,墙上挂着几张泛黄的旧地图,还有一块磨得发白的黑板。角落里搁着一张行军床,床上堆着几条毯子,床边放着一只搪瓷缸子,缸底积了一层褐色的茶垢。头顶上悬着一盏白炽灯,瓦数不大,光是黄黄的,照得整间屋子影影绰绰,人影投在墙上,又长又大。
屋子中间摆着一张方桌,桌上放着一只茶壶、三只粗瓷碗,还有一张折过的纸条。三个人围桌坐着,神情严肃,谁也没碰那只茶壶。
坐在正中的,是组长萧世军。四十来岁,身量不高,可肩膀宽厚,一张方脸,颧骨高高的,眼角有几道深深的纹,像是刀刻上去的。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挽着,露出两截结实的小臂。此刻他手里捏着那张纸条,目光落在上面,已经看了很久了。
左边坐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姓周,单名一个锐字,是组里最年轻的,脾气也最急。他手里攥着一根铅笔,攥得指节发白,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在桌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右边坐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姓方,叫方怀山,话不多,可一双眼睛深沉沉的,此刻正盯着萧世军手里的纸条,嘴唇抿成一条线。
屋子里静了好一会儿,只有白炽灯“嗡嗡”地响,还有头顶上偶尔传来的一两声脚步响,那是天井里有人经过。
周锐先忍不住了。
他把铅笔往桌上一摔,铅笔在桌面上骨碌碌滚了两圈,“啪”地掉在地上。他没去捡,两只手撑在桌沿上,身子往前探,声音压得很低,可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组长,不能再等了!”
他眼睛里全是急火,说话的时候,嘴角都在微微发抖。
“现在要是阻止的话,还来得及。今晚上的酒会,必定守卫森严,拉塞尔酒店是什么地方?那是日本人的地盘,里里外外都是兵,门口有大量岗哨,还有院子里一个巡逻队,楼里头还藏着特工。眼镜蛇一旦动手,那必定必死无疑呀!”
他说到“必死无疑”四个字,声音重得像是在石头上砸了一锤,锤完,胸口一起一伏地喘着气,盯着萧世军。
方怀山抬起手,按了按周锐的胳膊,示意他坐下。周锐没坐,可声音低了些。
方怀山自己开口了。他的声音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送,比周锐稳得多,可那稳底下,也压着说不出的焦灼。
“是呀组长。眼镜蛇潜伏在拉塞尔酒店,已经一年多了。他的身份没有引起任何人怀疑,在酒店里当着侍应领班,进出后厨,跑前堂,那些个汉奸官员、小鬼子高官来了,他都可以去负责接待。”
“他活着,明显作用会更大呀!他那个位置,一个月能传出来多少情报?组长,您比我们都清楚。要是就为了暗杀薛仁涛这个狗汉奸,把他搭进去,这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他说完,两只手往桌上一摊,看着萧世军,眼睛里全是恳求。
萧世军没有动。
他的目光还落在那张纸条上。纸条是裁过的一小条,纸边不太齐,上面的字是用铅笔写的,笔画潦草,可每一个字都写得很用力,有几处笔尖几乎划破了纸面。
纸条上写着:
【组长,今晚酒会,我决定暗杀薛仁涛了。心意已决,望不要阻拦!】
萧世军把纸条翻过来,背面什么也没有,又翻回去,盯着那行字,像要在那上面看出别的东西来。
白炽灯“嗡”了一声,灯丝闪了闪,又亮回来。
天井里那只瘸腿野猫不知什么时候蹿到了地下室的窗台上,蹲着,绿幽幽的眼睛往里瞅了一眼,又跳走了。
过了许久。
萧世军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从胸腔里出来,像是把什么东西一块儿吐出来了。他把纸条搁在桌上,用手指头压住,抬起头来,看了看周锐,又看了看方怀山。
“我没办法阻止。”
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周锐愣住了,张了张嘴。“组长……”
萧世军抬手,把他后面的话压了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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