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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辱骂激怒,暗夜筹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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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辱骂激怒,暗夜筹谋 (第2/2页)

    陈铁柱接过竹简,手指碰到纸面,一股霉味混着墨臭冲进鼻子。

    “雷火稻。”赵三公盯着他,声音更低,“你种的那个东西,厉害,但有个弱点。”

    陈铁柱皱眉。

    “在根。”赵三公伸手,在空中画了个圈,“它长得快,变异强,但根扎得浅。只要在发芽第三天的早上,用冰凉的东西贴着地面扫过去——整片田,一夜变灰。”

    陈铁柱手一紧,差点捏碎竹简。

    “王麻子不知道?”他问。

    “他懂什么。”赵三公冷笑,“但他背后的人知道。州府有人盯着你,宗门也派了人。你这一茬稻,活不过七天。”

    陈铁柱低头看着竹简,脑子嗡的一声。

    原来是这样。

    昨晚他能吓住王麻子,是因为稻苗会动,看起来吓人。但如果对方真懂行,不用动手,只要一盆冷水泼下去——他的心血就全没了。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他声音有点硬。

    赵三公咧嘴,缺了两颗牙:“我早说了,你信吗?你从小被人骂就动手,谁劝都不听。现在不一样了。你忍住了王麻子的羞辱,打晕了铁牛,没让他坏事。说明你开始动脑子了。”

    他顿了顿,拍拍陈铁柱的肩:“你爹当年求我教他,我不教。不是我不讲情义,是怕他死得太快。现在……我觉得你能活下去。”

    陈铁柱没说话。

    他看着竹简,又看向墙角的锄头。

    月光下,锄头像睡着了。

    可他知道,它醒着。

    就像他也醒着。

    “明天你……”赵三公刚开口。

    “哗啦——”

    屋顶突然响了一声。

    一片瓦从房梁滑落,砸在供桌上,碎成三块。

    两人立刻闭嘴。

    陈铁柱反应很快,左手一拍,熄了油灯。

    黑暗吞没了祠堂。

    他站起来,抄起锄头,一闪身贴到门边,躲在阴影里,眼睛死死盯着屋顶的破洞。

    赵三公也蹲下身子,把龟甲塞进怀里,呼吸放得很轻。

    外面没动静。

    风停了。

    虫也不叫了。

    那片碎瓦静静躺在供桌旁,边上沾着一点屋外的泥。

    陈铁柱屏住呼吸,仔细听。

    是猫?是野狗上了房?

    他不信。

    那片瓦掉得太巧。正好在他听到“弱点”之后。

    有人听去了。

    他慢慢抬起手,摸了摸锄柄。

    很冷。

    他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

    左脚底有道裂口,沾着白天的泥和血。

    他轻轻抬起脚,用锄柄敲了三下鞋底。

    一下。

    两下。

    第三下,停了停。

    和昨夜一样。

    但这次不是为了压怒火。

    是为了理清脑子里的想法。

    雷火稻的根怕冷。

    王麻子明天就会带人来。

    赵三公说的“明天你……”后面是什么?

    没说完。

    不想了。

    他现在要想的是——屋顶上是谁?

    他眯眼盯着那个黑窟窿。

    月光漏下来,照出一道光柱。

    灰尘在光里飘。

    他忽然想起父亲临死前说的话。

    “拳头能砸碎石头,却砸不碎人心。”

    那时他不懂。

    现在有点懂了。

    王麻子骂他没娘,是想激他发疯。

    他要是动手杀人,就成了罪犯,州府就能光明正大地抓他。

    可他没动。

    他打了铁牛。

    因为他知道,冲动的不是他,是他身边的人。

    敌人不怕他动手。

    敌人怕他冷静。

    所以他必须冷静。

    他站在门后,不动。

    赵三公躲在供桌下,也不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

    远处传来一声狗叫。

    接着铁牛在草垛那边翻了个身,嘟囔:“哥……饿……”

    陈铁柱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没回头,低声说:“三公,你回偏房去。门闩插好。”

    赵三公没问,爬起来就走,脚步很轻。

    陈铁柱还站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铁锄。

    “陈家犁天”四个字在月光下发青。

    他忽然觉得,这锄头不像农具。

    像一把刀。

    等着割谁的喉咙。

    他没动。

    院外草丛里,一只蟋蟀开始叫。

    他耳朵一动。

    然后,他抬起脚,再次用锄柄敲了三下鞋底。

    一下。

    两下。

    第三下,停了停。

    和之前一样。

    但这一次,他的眼神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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