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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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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到一步 (第1/2页)

    上午的药房还安生。三张方子,一张改冲服,一张退回重写,第三张是外院转来的,剂量、脚注都齐,陆远签了字,推进格子里。

    小李端着杯子从窗口那边过来,往他桌上扫了一眼。

    「又出去。」

    「嗯。」

    「你一出去,窗口排三个人。」

    「排三个人,配药的还是我一个。」陆远说,「你要是肯把中药柜那一格背下来,我明儿就不出门。」

    小李端着杯子走了,走两步又回头。

    「那您还是出门吧。」

    十一点,小罗的车停在后门。蒲已经在车斗里坐着,怀里抱着那本页账。

    「今儿还往西。」

    「九家走到第几家了。」

    「两家。今儿从第三家起。」

    城西那条街窄,车停在街口。三个人走进去。头一家纸铺门口堆着半人高的草纸,昨天那家的收条还夹在页账里。

    走了二十来步,蒲慢了下来。

    「第三家开门了。」

    昨天那家的锁还挂在门上,锁眼里锈得发绿。今天门敞着,门口搁了一辆板车,车上堆着没捆的旧书旧账。

    掌柜站在板车边上,手里捏着一张纸。

    看见陆远,他的脸先沉了。

    「你们昨天前脚走,夜里就有人来了。」

    「什么人。」

    「个不高,圆脸,穿灰。」掌柜说,「进门就说,药王阁收纸,是把人家的名收走了。往后名就不是自己的。」

    「你把纸给他了。」

    「给了。」掌柜把手里的纸往陆远面前一递,「他给我这个。」

    陆远接过来。一张糙纸,巴掌大,上头一个圆印,圈里一朵灵芝,三片叶。印底下四个字:药王阁收。

    字横平竖直,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字是他写的。」

    「不像写的。」掌柜说,「写的字有笔锋,这个没有。像盖上去的。」

    「你看得准。」

    「我卖纸的。」

    陆远从怀里把印盒取出来,搁在板车上,掀开盖。青田石,一朵灵芝三片叶。

    「您费眼,看这一片叶。」他指甲点着印面上左边那片叶的尖,「这儿缺一小块。」

    掌柜凑近了看。看完不出声。

    「这张纸上的印,叶尖是齐的。」陆远说。

    掌柜把那张纸拿回去,又对了一遍,手有点抖。

    「纸呢。」

    「三张,他都拿走了。」

    「三张。」

    「他前天来过,说要收。昨天夜里又来了一趟。」掌柜说,「我当他真是药王阁的人。」

    陆远把那张假收条折起来,塞进页账里。他摊开自己的单子,翻到第三家的门牌,底下添了四个字:纸出,未入阁。

    「这四个字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一页在我们账上是空的。」陆远说,「他拿那张纸去写字,写上去的字,谁都不认。」

    「他要是不写呢。」

    「不写,那张纸就是一张纸。」陆远说,「他要是写,字就得落到我们账上。落到账上,就要对印。」

    掌柜捏着那张假收条,捏了半天。

    「这个我留着没用,给你们。」

    「留着。」陆远说,「谁再来要纸,你把这个拿给他看。看完了告诉他,让他上药王阁来说。」

    「他要是硬拿。」

    「那你就给一句。」陆远说,「就说药王阁的人后晌来。他敢来,正好。」

    第四家门脸敞着,柜上一溜玻璃罐,卖饮片,也卖成药。柜台底下的格子里摆着切好的片子,白得发亮。

    「这天麻什么价。」

    「八块一斤。」

    「八块。」

    「进的时候就是这个价。」掌柜说,「便宜,切得也匀。」

    陆远伸手拿了两片,捏在指头里翻。片子薄,两头齐,光溜溜的,找不着芽口,也找不着脐疤。他折了一片,断面发白,起毛。

    「这不是天麻。」

    「怎么不是。」

    「天麻一头有鹦哥嘴,一头有肚脐眼。」陆远说,「切成片,两头也得留下一点痕。您这几片两头锯得平,像切萝卜。」

    「那这是啥。」

    「像拿块根压出来的。」

    掌柜转身翻出进货的单子,上头写着天麻三十斤。

    「三十斤,八块一斤,二百四。」他嘴里念着,脸白了,「我卖出去一半了。」

    「这个我不管。」陆远说,「我只跟您说一句,往后进货,先拿一片嚼一嚼。嚼着发黏、嘴里发涩的,别进。」

    掌柜把那格片子端起来看了看,又放下。

    「您懂行。」

    「我站药房的。」陆远说,「您把进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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