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谈话 (第2/2页)
紧紧地挨着基底动脉。
伽马刀治疗了三次,开颅探查了两次,每次都会往里一点,但是都没有到病灶。
这三年中,卡尔森看马可的影像要比看自己孩子的照片还要多。
可以在片子上找出给肿瘤供血的所有分支血管,在报告中准确地写出,病灶与脑干之间的距离。
但是它无法被切除。
三个月前。
马可昏厥的时间间隔由两个月缩短到两周左右。
卡尔森那天坐诊,在办公室里看屏幕上的影像,坐了很久。
“明天让叶医生的学生给马可看病。”
“治不好怎么办?”
“正好。”
卡尔森说,“在众人面前把这件事从神坛上拉下来。中医并不是神,它只是一门不应该被过分抬高的手艺。”
他憋了好久的话今天终于说出来了。
两个人一起去诊所。
邵明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了下来。
“当露西今天好转的时候,你一点都不相信吗。”
卡尔森没有回头。
“我相信自己所见到的,不相信自己所希望见到的。”
邵明之后将这句话写入了文章中。当然,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第二天早上,马可就来了。
他是被人搀扶着进来的。
一个三十九岁的浪漫国的男人,按资料上写的他三十九岁,但是看起来并不像。
人看起来很瘦,两腮凹陷,走起路来身体前倾,每一步都走的很碎,好像每一步都要想好才行。
扶着他的就是他的妻子,一个同样瘦小的女人,眼睛红润但是没有流泪。
马可坐下之后就没有再动过了。
他不看人,两只眼睛半垂着看自己膝盖前面的一小块土地,有人跟他说话的时候,他的反应很慢,两到三秒后,才会把眼睛抬起来看一下。
冯越在柜台后面看着他。
昨天晚上他没有睡觉。
三份资料他都看完了,马可看的最慢的是他的那份。
伽马刀用了三次,开颅两次,昏厥间隔由两个月缩短到两周,卡尔森看着这一幕,心中意识到一件事情,马克的病情,可不能继续耽误了。
冯越知道现在马克的状态代表什么。
因为这比任何诊断都要直接。
走到马可面前蹲下来。
汉娜没有来,今天来的就是维斯曼,维斯曼跟在马克的身后,在冯越身旁一句一句地给双方做翻译。
冯越没有去触碰马可,蹲下来仔细的观察马克。
冯越意识到,马可坐的时候总是往左倾。
这是身体自动找到的一个角度,并不是有意为之。
左肩略微低于右肩,头部稍微向左倾斜,脖子上的斜方肌绷得很紧,整个斜方肌好像一张被拉开的弓弦。
冯越望着那根弦看了好一会儿之后又看了看马可的手,双手放在膝盖上,发现手指已经变得发黑了,比脸上的血色还要差。
冯越的手触到了马可左手的寸口。
闭上眼睛一点点的思考。
这是叶天教给他的。
不要马上想着这是什么病,先想想这个人身上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