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二笔账·左手之人 (第1/2页)
火漆信拆开,里头没字。
半页账纸。
秦川当众展开。纸的撕口毛边参差,他没先看内容,从怀里摸出暗渠那页,两纸一拼。
撕口严丝合缝。
同一本账,前后两页。
许文静倒吸一口气:“七年前他就把账拆了。一半压在暗渠,一半随身带。”
“留一半,是等人来对。”秦川说,“对得上,才敢信。”
周大船拄着拐,凑近看那半页账,看了两眼,脸就变了。
这不是周家的账。
抬头写着年份,比他沉船还早十三年。账上记的是一条船,船名叫水渍晕开,只认得出一个字。
“顺。”
秦川盯着那个字,捏纸的手指收紧了。
他家里那本传下来的旧船册,他翻过不知多少遍。上头有一条船,就叫这个名。
他爹当年跑海用的船。
跛脚人蹲在滩泥边上,不催。
林父先开口:“这账哪来的?”
跛脚人摇头:“我只送信。”
“那你是谁的人?”
“先生的。”
问什么都是这一套。许文静换了个问法,问他先生姓什么,住哪,左手的字跟谁学的。他一概不答,末了只说三句话:
“先生说了,账不催。收不收,你自己定。三年不收,连本带利,自动翻倍。”
秦川冷下脸:“口说无凭。写一行字。”
跛脚人不慌,蹲下,用左手在滩泥上写了一行。
许文静把账页上添的名字凑过去比。笔锋,收势,连收笔那一点带的小钩,分毫不差。
她抬起头,没说话。不用说了。
就是同一个人。
周大船拄着拐上前一步。
“七年。”他声音发哑,“他管我叫饵,我认了。他到底是谁?”
跛脚人摇头:“先生立过规矩。见过他的人,不许说长相,不许说来历。”
“规矩?”
“我只管送信。”
说完,把信封也留下,转身就走。跛得厉害,却走得极稳,一脚一脚踩过滩泥,脚印浅得不像个瘸子。
秦川看着那串脚印,心里记下一笔:装瘸。腿脚利索的人,才踩得出这么匀的步子。
周大船还追着问:“他说你欠他一条命。可有这事?”
秦川沉默半晌。
“账上没有的账,我不认。”他说,“账上有的,我一分不少还。”
周大船没听懂。林父没听懂。许文静也没听懂。
只有秦川自己清楚,有些事,天不知地不知。可这世上偏偏有人,替他记着。
回村的船上,许文静把潮汐图铺在船板,拿蛏子钩当笔。
“虚记号在明,真记号在暗,画图的人防取账的走得太顺。”她钩尖点在真记号上,“可他防的是外人。这个位置,退大潮才露,一年就露那么几回。”
“他在等懂潮的人。”秦川说。
“等的就是账房人。”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往下说。不用说了。这局从七年前就画好了,画的正是冲着“会看账的人”来的。
船尾摇橹的林小满插了句嘴:“要我说,这先生比你们还上心。”
没人理他。他自己嘟囔一句“多嘴”,接着摇橹。
当晚,秦川给两个姑娘各备了一份家伙。
林秋月分到一副短柄鱼叉,他连夜磨的。叉头比旧的小一圈,专扎石缝里的蟹。
“你上次崩了叉尖,”他说,“蹲在滩上心疼了半天。”
林秋月捏着叉,半天没吭声。心疼叉尖那回,她以为没人看见。
许文静分到一根探杆,头上有铜包,杆身刻着一道细记号。
“探到硬物,铜头传上来的手感和泥不一样。记号那往下,是三尺。”
许文静捏着杆子看了半天:“你连我手劲多大都量过了?”
“账房人的规矩。”秦川说,“家伙什得跟人对账。”
她耳根红了,扭头就走。走出两步,又回头,把杆子抱得更紧。
林秋月在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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