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北礁对账 (第1/2页)
秦川把下月十五的潮时算了三遍。
一遍在纸上,一遍在脑子里,一遍拿蛏子钩刻在门框上。三遍对下来,误差压到半炷香内。
他没声张,只叫了林秋月和许文静。
许文静问:“不多带几个人?”
“他信里写的是‘你’,不是‘你们’。”秦川说,“多去一个人,就是替我多担一分险。”
许文静没再问。转头回家,把自己的探杆又缠了一圈麻绳。缠得很紧。
她要跟着。谁也拦不住。
出发前夜,林父把秦川叫到船坞。头一回板起脸。
“北礁那片水,涨潮是路,退潮是刀。暗流贴着礁根走,老渔民都绕。”他把灯芯挑亮了些,“你图什么?”
秦川答不上来。
想了半天,只说:“有人在那儿替我记了一笔账。我得去对。”
林父盯着他,看了半晌。转身在船坞角落里翻,翻出一卷旧缆绳,塞过来。
“你爹当年去北礁,用的就是这根。”他说,“绳在,人就得在。”
秦川捏着缆绳,没说出话。
周美玲是后半夜来的。带了样东西,摊在掌心,半块磨得发亮的秤星。
“算盘先生那杆秤,和我爹手里这半块,是一副对秤。”她说,“两杆合在一起,星对星,才算一笔完整的账。”
秦川没接话。
周美玲自己往下说:“你爹那杆秤还在你手上。也就是说,算盘先生和你爹,当年是一伙的。替死人记账的人,和你爹,同一条船。”
她放下秤星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后生,去北礁,替我看一眼。我爹的名字,要是在账上,帮我记一笔,账清了。”
秦川那晚没睡。
爹的秤和第七封信并排摆在灯下。他翻来覆去想那句“你欠的那条命,不是我的,是你自己的”。
重生回来,他一直当自己欠的是天。
可北礁要是和他前一世有关系呢?
他把前世的记忆翻了一遍。翻到底,北礁两个字,一片空白。
越没印象,越不对。
账房人的直觉告诉他:空白的那一页,往往才是最厚的一页。
周大船是码头堵的。拄着拐,把路一横。
“北礁的水,我闭着眼都能走。”
“不带你。”
“七年前他拿我当饵,我这笔账还没跟他算。”周大船把拐一横,坐在缆桩上,“你去对账,我去讨债,正好一条船。”
秦川拗不过,只提一个条件:船停在暗流线外,他不许下礁。
“行行行。”周大船答应得飞快。
秦川心里记了一笔:这老头八成要偷偷跟上来。
十五前夜出发。林小满摇橹,许文静按潮汐图校航向。
海上无话。
林秋月把磨好的鱼叉横在膝上,一夜没撒手。后半夜起雾,许文静凭水声辨流,凑到秦川耳边低声报方位。
两人的手在黑暗里碰了一下。
谁都没缩回去。
林小满在船尾酸溜溜嘟囔:“对账对到一条船板上来了。”
没人理他。他接着摇橹。
大潮退到最低,北礁露出一道黑脊。
三人踩礁上去。林秋月叉尖探路,点一处,空一处。整片礁盘底下是空的。
走到脊背中段,叉尖“当”一声实响。
扒开海蛎壳,是一块嵌进礁石的船板。板上一个字,被四十年的海水啃得只剩半边。
秦川蹲下去,指腹把泥抹开。
“顺。”
他爹那条船。
船板后头是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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