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门后白 (第2/2页)
燕归缓步向他走近,“你掏空四脉之力,斩断归一碑,毁掉归一殿。可你漏了一件事。”
“你本就是我种下的。”
“你的归念,你的不甘,两世所有执念……” 他伸出指尖,缓缓点向陈烈眉心,“全都源于我。”
指尖触碰到眉心的刹那,一股无可抵挡的力量撕开陈烈识海。
无数画面疯狂涌入脑海。八十年前燕州城头,他挥刀迎敌,眼底一闪而过的暗金微光;两世轮回里,每一次绝境迸发的超限力量,皆是这枚种子源源不断的滋养;就连他对苏婉清的牵挂,对苏晚晴的守护,对浅野樱的执念,都是这缕 “愿”,在人性土壤里催生出来的花。
“不……” 陈烈在识海里嘶吼,神魂震颤。
“是。” 初代燕归的声音如水雾,包裹住他的意识,“你自以为守住的人间、归念、武道,全部来自我。”
“现在。” 他张开双臂,白色天地向内收缩,如同慢慢收紧的茧,“回来吧。”
“与我合一。”
“化作新的源。”
陈烈的身体开始消融。
自双脚起始,一寸寸化作白金色光点,向着初代燕归飘去。他能清晰感受到自我正在瓦解,意识被庞大意志吞噬同化。
就在左手即将消散的一刻。
遥远之处,传来一声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剑鸣。
柳生苍介那柄断剑,还躺在阿沅怀中,轻轻震颤。
陈烈骤然睁眼。
垂落的左手虚虚收拢,像是握着一柄无形长剑。他想起赤渊之前,老人挥出断脉一剑的模样,剑碎之时那一声清响,想起他独眼里沉静的光,那句 “剑在,人在”。
“你说,我的归念,是你。” 陈烈开口,嗓音粗糙,带着撕裂般的沙哑。
“是。”
“你说,我的武道,是你。”
“是。”
“那这一剑。” 陈烈费力抬起左手,五指并拢,凝出剑势,“你接得住吗?”
初代燕归眉梢微挑,眼底浮起一丝玩味:“你无剑,无龙脉,无四脉之力,身躯都在消散。凭什么出剑?”
“凭我是陈烈。”
陈烈往前踏出一步。发力依靠的是脊背,几经断裂又接续的脊骨不堪重负,发出细碎**。他硬是站稳,抬指如剑,直指对方眉心。
“凭我两世为人,八十年未曾屈膝。”
“凭燕州城头、太行腹地、赤渊火海、归一碑前,我一次次死里逃生。”
“凭我答应过她们……”
他胸腔起伏,一股酸涩涌上喉头。
“带她们回家。”
剑势递出。
没有耀眼光华,没有轰鸣气爆,连风声都不曾掀起。只有纯粹的,凡人的一意。
初代燕归脸上,平静终于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