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三十九章 回信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大
中
小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三十九章 回信 (第2/2页)

是谁?

    与此同时,回春堂门口热闹得像过年。

    叶释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铺子门口围了不少看热闹的街坊。她冲众人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就进了铺子。

    老魏跟在她身后,把门板合上,隔绝了外头的喧闹。

    铺子里安安静静的。叶释走到柜台后头,坐下来,倒了一杯凉茶,一口饮尽。她握着空杯子,手指慢慢收紧。

    “老魏。”

    “在。”

    “盛王给我出了道题。”

    老魏看着她。

    “一个月,要拿到雪顶红。”叶释放下杯子,抬起眼来,目光冷而亮,“一个月内,我要拿不到雪顶红,他就要我的命,拿到了,他让我做皇商。”

    老魏愣了愣:“雪顶红……这玩意生在北朔雪山绝顶上,一年才收几两,若真要的话,娘娘那边的人倒是能弄来一些,可是一个月……时间太紧了,来回都不够!”

    “我知道。”叶释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外头的人声涌进来,闹哄哄的,都是看热闹的街坊。

    她望着那些攒动的人头,慢慢道,“可我没有退路。他说了,拿不到就死,他不是吓唬我的。”

    叶释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墙角那口箱子上。箱子里还有几包北朔带回来的香料。

    “去把北朔的探子都联系上。”她说,“我要在半个月内,见到雪顶红。”

    老魏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叶释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些灰扑扑的屋顶,想起方才在盛王府偏厅里,盛王看她的那个眼神。

    她慢慢攥紧了拳头。

    过了会儿,吐出一口气。

    盛王给她一个月,也是在给自己一个月。

    一个月后,她若真把雪顶红弄来了,那他就能确定她跟北朔的关系够深。

    叶释要以身入局。

    若是她弄来了,盛王要杀她,那盛王就是忠心大越,为国除害。

    若是不杀她,她就能确定盛王想接近北朔,乃至是从北朔获得什么。

    也许就和当年娘娘和亲北朔有关系!

    叶释走到桌前,铺开一张白纸,提笔蘸墨。

    她要给萧绾月写信。

    她想了想,落笔写了几行字。先是问了安,又说京城近日天凉,铺子里生意尚可。接着话锋一转,说盛王殿下近日召见了她,要她寻一种北朔的药材,叫雪顶红。

    最后问道:娘娘近日可有烦忧?

    又斟酌了几遍,吹干墨迹,折好封好,叫来老魏。

    叶释道:“今晚就把这封信送出去,走最快的路子。”

    老魏接过信,揣进怀里,转身要走,叶释又叫住他。

    “还有一件事你去打听一下,盛王最近除了见我,还见了什么人,尤其是那些跟边关有往来的武将,或者跟北朔做过买卖的商队。”

    老魏应了一声,快步出去了。

    第二日一早,南城粮铺的后院里,孙虎匆匆推门进来。

    陆破悬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京城舆图,上头用朱笔圈了几个点,都是盛王府的产业。他见孙虎进来,抬了抬眼。

    “说。”

    孙虎喘了口气,低声道:“将军,昨日盛王召见了回春堂的叶掌柜。”

    陆破悬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叶释?”

    “是……”

    孙虎将事情一气儿说了一遍。

    陆破悬慢慢放下笔。

    盛王召见叶释?这两个人怎么联系起来的?叶释查盛王,查赵福,查济仁堂。

    她查了这么久,盛王没动她,反而把她叫去府里,给了她一个天大的面子。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盛王没把她当敌人。

    至少现在没把她当敌人。

    陆破悬凝眉沉思。

    “她进去多久?”

    “小半个时辰。”

    “出来的时候,有没有人跟着?”

    “没有,就她一个人,抱着个木匣子上了马车。”

    陆破悬脑子里翻涌着许多念头。

    叶释从凉州来,叶释做北朔的生意,叶释手底下的人身手不一般,叶释跟北朔王庭有关系。

    这些事他都知道。可他不知道的是,盛王知不知道。

    如今看来,盛王不但没动她,还允许她到处宣扬自己重用她。

    这又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盛王需要她。

    需要她做什么?难道是需要她去北朔弄香料吗?可盛王手底下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找一个刚来京城没多久的女掌柜?

    除非盛王早就知道她跟北朔的关系。

    除非……盛王就是冲着她身后的人去的。

    陆破悬慢慢攥紧了拳头。

    如果盛王跟北朔王庭有旧日交情,那当年那场兵乱,雁门关被破,兴许还有内情。

    也许有人从里面开了门,栽赃给了他陆破悬。

    小时候师傅常说,看一件事的主导者是谁,要看这件事最后的得益者是谁。

    边关被破,北朔军马闯入,祸乱边镇,杀伤百姓,直闯京城。陆破悬在其中首当其冲,罪过最甚,陛下处置了陆家。一鲸落而万物生,许多人都得了益。

    可得益最多的是谁?

    ……

    那战之后,陛下心力交瘁,名望不似从前,也再无心朝政,一心修道,在深宫内院之中再少出面。

    皇子中年长的盛王监国。

    战后盛王主管边务,往三镇塞了自己的人。

    几年下来,那些地方早已是盛王的天下。

    ……

    他真的敢吗?

    堂堂一国皇子,竟然真的敢吗!?

    陆破悬耳边嗡鸣。

    这些事他查了五年,查到今天,晓得这些很正常。可叶释呢?她也在查盛王,而且查得不比他浅。

    盛王重用她,她答应了。

    她为什么要答应?她明知道盛王不是善茬,为什么还要往他跟前凑?

    陆破悬忽然想起那日在巷子里,叶释看他的眼神。那眼神又冷又静,像一潭深水,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说“那你就来试试”。

    那句话里有一种他至今没想明白的东西。

    她不是被迫的。

    她是自己选的。

    她选了一条最危险的路,走到盛王面前去。

    她要做什么?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