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清流省私念雷霆断贪蠹 (第1/2页)
江州府,按察使司后衙公堂。
沈按察使坐在公案后头,手里攥着密报,脸色难看。
周老先生坐在下首,手边放着冷透的茶,皱着眉。
啪!
沈公猛的将案卷拍在桌上。
“每斗糙米,昨儿个还是一百二十文!”
“今儿晌午,直接顶到了三百文!”
“城西那两家米行门板都被灾民砸碎了!”
“城外聚集了上万百姓,易子而食就在眼前!”
沈公眼眶通红,气的捂着胸口。
周老先生抿紧嘴角,从袖里摸出一本册子,正是陈清书此前呈递的江州大旱备荒疏。
“子衡糊涂,老夫更糊涂啊。”
他摇摇头,神色凝重。
“三天前,清书冒死叩门,将这折子递到老夫案头。”
“老夫当时念着朝廷今年要征缴辽饷,顾及布政使司的颜面,怕担一个无灾报灾的罪名。”
“竟由着子衡将那孩子斥退回去!”
“老夫读了一辈子圣贤书,临到老了,竟为了官场清誉,成了误国误民的罪人!”
沈公站起身,走到周老先生身旁,低头看着那册子。
“周老切莫自责。”
“下官身为江州提刑按察使,耳目闭塞至此,才是万死莫赎。”
沈公指着密报上的一行字,咬紧牙关。
“您瞧瞧这暗桩查出来的名单。”
“城东扫粮的车,挂的是江北粮贩的牌子,后头跟着的却是本地士绅的恶奴。”
“城西藏了杂粮的大仓,契纸挂在同知程府的管事名下!”
“同知程守正!食朝廷俸禄,掌江州刑名治安,竟纵容家眷大肆囤积居奇!”
“这是要吸干全城百姓的血!”
周老先生抬起眼,目光凌厉。
“天灾不过是少雨少收。”
“这帮官绅粮商借机吸血,才是要让江州大乱的人祸!”
沈公大步走回案前,手按在官印上。
“下官不再等布政使司的公文了。”
“若层层请旨,公文往返需半个月,到时候江州城早完了!”
“下官今夜便动用按察使司的提刑纠察之权!”
周老先生猛的站起身。
“好!”
“沈公尽管放手去办!”
“老夫明日天不亮便召集崇文书院全体士子,登碧波舫,聚府学门前!”
“老夫倒要看看,哪家粮商敢顶着天下读书人的脊梁骨继续作恶!”
“老夫要让他们在江州地界,无处容身!”
沈公重重点头,提起笔,在绢帛上飞速落字。
大印重重盖下,咚的一声。
“来人!”
沈公厉声喝道。
后衙暗门推开,两队按察使司差役按刀而入。
“大人有何吩咐!”
领头的捕头单膝跪地。
“持按察使司宪令,分发江州各县衙门与城防各卡口!”
“其一,自明日卯时起,全城粮价即刻平抑,糙米每斗不得超九十文!”
“其二,封锁四门,严禁一粒米粮出境!”
“其三,即刻清查全城私家粮仓,凡藏粮逾千石而不报官府者。”
“以通敌乱政罪论处,抄没全仓,主家当场锁拿入狱!”
“属下领命!”
捕头接过宪令,转身冲入夜色中。
铁甲与佩刀撞击的声音在长街上回荡。
周老先生望着窗外夜空,低声道。
“清书那孩子,如今正在清河村带乡民抗旱。”
“那丫头,安安那孩子,更是个有大魄力的。”
“沈公,咱们在后头替他们把这片天撑稳了,莫要寒了义士的心。”
沈公神色肃穆,抱拳道。
“周老放心,下官哪怕拼了这顶乌纱,也绝不让江州乱起来!”
与此同时,江州城南,程府私仓。
昏暗的油灯照着一袋袋麻袋。
程婉君拿着算盘,拨的噼啪乱响。
翠儿提着油灯跟在后头,吓的直哆嗦。
“小姐,这最后一批糜子,每斗可是二百八十文收进来的。”
“咱们把夫人的三间铺子底银掏空了,城南赵家庄子的利钱每天都在翻。”
“三个月后要还五千二百两银子啊!”
“要是出了岔子,咱们怎么向老爷交代?”
程婉君抓起一把糜子,冷笑出声。
“你懂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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