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此城定名‘西平府’ (第1/2页)
启运三年四月十七,天光尚未透亮,极南海域的浮冰犹自泛着青灰色的冷芒。李易立于寰宇号舰桥最高处,拢着玄狐大氅,看前方冰脊水道在靖海号的引导下缓缓让出一条可容巨舰通行的夹缝。
十二艘铁甲舰在碎冰之间穿行,黑晶石动力核心的震动透过甲板传来,沉闷而稳健。李易身后,沈括正带着几名格物院吏员调试一台新装配的相磁仪。那仪器以黑晶石为芯,外裹黄铜望筒,指针在一张绘满细密刻线的南洋古图上方微微摆动。
“陛下,信号越来越强了。”沈括抬头,声音带着几日未眠的沙哑,“前方三百里内必定有一处巨型能量节点,规模远超暮光洲那座,甚至比沧浪镇那座还要完整。”他顿了一下,压低声音:“恐怕就是《天枢秘录》所载的‘地轴锁钥’了。”
李易点了点头,目光却没有离开远处那座渐渐浮现的黑崖。极南的天地仿佛到了尽头,天穹低垂,雪霰打在舷窗上沙沙作响。偏是那座百丈黑崖,通体如同泼墨,不生苔藓,不积冰雪,在苍白的海天之间刺目异常。
“传令下去,全舰队炮位装填实弹,靖海号继续前出探路,镇海号、荡平号左右护卫,不得脱队。”
军令层层传下,甲板上脚步声密集而有序。一名旗手攀上桅杆,以红蓝两色令旗打出旗语;远方归队的靖海号随即调整船头,劈开一片浮冰,朝着黑崖南侧一条看似死路的裂隙驶去。王玄策的身影立在靖海号船首,身披铁甲,手持千里镜,回头望了一眼寰宇号的方向,便转回身去。
李易看着那条裂隙消失在黑崖之中,忽然想起袁客师手稿中那句模糊的批注:“龙脊之门,非船不能入,非钢不能破。”如今蒸汽铁甲舰便是一柄烧红的钢刀,劈开了这万古冰封的关隘。
半个时辰后,舰队穿过裂隙。秦怀道先率镇海军一部登陆,沿着崖根搜索可疑敌踪。崖后却无伏兵,只有一片被海风掏空的半月形内湾,水面平静如墨,四周火山环抱,雪雾升腾如沸。湾内斜倚着几艘样式古怪的旧船,木壳腐蚀得只剩骨架,看样子已经废弃多年。
沈括的声呐回波显示,这内湾水深却达千丈。而在最深处,恰好矗立着那座上古能量塔基——通体以黑色巨石砌成,形制与长安、金山、暮光洲诸塔如出一辙,却比任何一座都更粗壮古朴。塔身布满书页般的刻痕,潮水退去后露出的基座上,隐约可见八道沟槽从塔底辐射而出,遥遥指向八方。
李易踏着跳板走下舷梯,皮靴踩在湿滑的火山岩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走近那座塔基,伸手抚过冰凉的石面,指尖触到一道道纹路,像是某种极其规整的线路图。沈括跟在他身后,两眼的灼热几乎要将石壁点燃。
“陛下,臣请求即刻组织人手详勘基座内部结构,争取两日内完成塔心置换。”沈括手里已经攥着一枚晶石样本,那是从石壁缝隙中剥落的,色作墨黑,却透出淡淡的蔚蓝色晕,“这枚子晶的纯度、规整度,远超我们此前在沧浪镇、暮光洲所得。如果它能与长安主塔对接……哪怕中途隔着半个大海,通讯也不会再有断点。”
李易点头应允:“准了。但仪器测归测,莫忘警惕。福卡斯的人既然敢往极南逃窜,说不定也会想办法利用这地方。”他转头对身后的内卫司统领张翼道:“派出两队暗哨,沿岛外环巡视。若有异动,不必请示,先以旗语示警。”
张翼领命而去。
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哨响。驻守崖顶的士兵挥舞红旗,随即是靖海号的汽笛高声嘶鸣——那是发现敌船的信号。
李易快步登上一处高台,接过千里镜向崖外海面望去。浮冰缝中果然钻出三艘样式介乎商船与战船之间的快船,船身低矮,帆布灰旧,桅杆上悬着一种他没见过的旗帜——像是由一只展翅的鹰和一座塔楼拼接而成,边缘缀着白底红字。
沈括也抬头望了一眼,立刻道:“陛下,那白底红字是法兰克人旧部惯用的记号。但船型更像是拜占庭人修的,大约是他们残部合流了。”
“迎击。”李易简短地下了令。
十二艘铁甲舰中,镇海号、开疆号率先调头,从内湾两侧包抄出去。秦怀道亲自坐镇镇海号舰桥,一声令下,两轮雷霆乙型速射炮的齐射声撕裂了极南的寂静。炮弹出膛的啸音还在海面上回荡,那三艘敌船已经有两艘中弹起火,第三艘想掉头逃窜,却在出口处被荡平号截住,一发炮弹炸断了主桅。整片海面上飘起黑烟与被震碎的木板残片。
前后不过两刻钟,战斗便已结束。三艘敌船上的人几乎都是身穿杂色皮袄的水手和拜占庭残兵,有七八人溺毙,剩余三十余人尽数被钩镰捞起,跪在甲板上瑟瑟发抖。审讯由内卫司立即进行,一名能说几句生硬唐音的波斯俘虏供称:福卡斯七天前曾率两艘大船在此停留,向南面更深处而去,留下这几艘小船封锁海上通道,打算凭借冰情阻挡大唐舰队。但他们没想到,这座古塔所在的火山内湾并非靠常规航道进出,而是有这一条天然裂隙可以通行。
“陛下,福卡斯已经往南边去了。”张翼低声禀报,“他留下的小股人马多是波斯亡命,没什么战斗力。”
“继续查。”李易的目光落向塔基,那里已被格物院搭起黑晶石勘探木架,“同时传令王玄策,让他带靖海号沿福卡斯航迹追踪,不必接仗,只要标记方位即可。”
午后,沈括带来了好消息。塔基底部果然藏有一间石室,内有数十块刻着古文字的黑色石板,其中一块标注着一条从塔心延展向西的虚线,末端绘着一座环形六角的城垒,旁边刻着三个唐字,赫然是“暮光城”。
沈括一边用羊毛刷拂去石板上的灰垢,一边低声道:“陛下,若这图刻所言属实,那这座塔是上古文明的‘总脉’之一。暮光洲那座,只是支脉。真正的主脉,沿着这条虚线,可能通向极西尽头。”
李易眉头轻轻一扬:“你是说,黄昏之地?”
“正是。”沈括指了指石板上的纹路,“这条线绕过南溟洲最南端,横穿西海,尽头就是袁客师手稿里说的‘龙脉尽处、日月西沉之地’。如果属实的路,那里或许也有一座与这一模一样的塔基。只要两座塔同时点亮,寰宇电脉就再无盲区。
李易沉默片刻,望向石室壁顶那幅星图般的天象刻画。他曾见过孤悬南溟的落照岛,也见过暮光洲的群峰,此刻却有种奇异的感觉:这上古文明似乎早已将整颗星辰的骨架都勘探得清清楚楚。他只是恰好成为了继任者。
“传令全军,明日再休整一日,后日清晨启航。”李易走出石室,迎着刺骨海风,一字一顿道,“东南是福卡斯,但我们的目标不是追赶残敌。朕要统舰队,穿西海,直至那‘黄昏之地’——把大唐的旗,插在最西边的土地上。”
四月二十日,天极塔基的修复工作初步完成。沈括亲自将一枚从石室中取出的墨黑主晶嵌入塔顶凹槽,只听得一声低沉的嗡鸣从地底传开,众人脚下的火山岩都轻轻震了震,随即塔顶亮起一圈若有若无的幽蓝光晕,与远处青白色的天光交织在一起。
璇玑电台的讯号随即变得异常清晰,与长安、暮光洲、落照岛、金山府各塔连通,通讯延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太尉李绩的急电从万里之外传来:“陛下,长安主塔已捕获新塔讯号;京师军民听闻寰宇电脉将成,无不欢呼震天。太上皇命臣转禀,愿陛下早平海宇,回銮之日,当亲登钟楼为陛下擂鼓。”
李易看过电报,胸口有一瞬烫得发紧。但他没有多说,只吩咐回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