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此城定名‘西平府’ (第2/2页)
告知太上皇,孙儿此去极西,必扫清残孽,将大唐权柄布于天涯。”
四月二十一日清晨,舰队撤离内湾,复出裂隙,转向西北而行。十二艘铁甲舰次第排开,海风鼓满帆桁,黑晶石动力核心高亢嘶鸣。李易临别前已命匠人凿立一块丈高石碑于塔下,碑文由他亲定,只有八个字:
“大唐龙心,镇之于此。”
舰队先在好望角的中转站补给了淡水、食物与黑晶石燃料,随后绕过风暴区,进入裴行俭此前经略的西海水道。航行七日,海面渐暖,天穹也露出一片澄澈的蓝色。瞭望塔上不断报知新发现的海岛,沈括和众航海官一边标注《寰宇经纬全图》,一边商讨前方航路。
五月十五日,舰队抵达瀛西驿。这是裴行俭在大西洋设置的补给港,地处一列半岛的环抱之中,港口周围已经修起城墙、仓廪、灯塔。远远望去,大唐红黑两色旗帜在海风中猎猎招展。裴行俭得知御驾亲至,亲自乘轻舟前来迎驾。他一身戎装已染风霜,踏上寰宇号甲板便翻身下拜:“西海舰队统帅、兵部尚书衔、安东将军裴行俭,参见陛下。臣已在此等候一月。”
李易扶他起身,仔细问起西海对岸的情形。裴行俭便让左右抱来一卷新制海图,在舱中铺展。他指着图上那片轮廓如同一只伸出的手掌般的大陆,道:“这便是我探明的西极之地。当地人自称‘欧罗巴’,内里邦国林立,言语不一。以‘法兰克’为最强,但听说几年前败于我国之手后,其部众分散,如今又有一个叫‘拜占庭’的老牌大国收缩边境。他们彼此攻伐不休,海岸线却处处都有港口。臣在这片海岸探得煤、铁、黑晶石矿藏多处,唯兵力不足,未敢深入内陆。但我已命人绘制了沿岸水文、暗礁与城镇分布图。”
裴行俭展开一卷附有大量注解的木刻地图,图上到处是红线勾画。李易看了片刻,目光落在一个被特别标记的港口城市上。裴行俭点到那里:“此地据河口而建,为内陆最大的贸易口岸。据商人讲,法兰克残党与拜占庭残部最近都向这里汇合,只得两三万人。他们起初打算征募当地蛮卒,但诸邦各怀私心,至今尚未能成军。”
李易沉吟道:“两三万?若皆是以冷兵器为主的旧式军伍,那确实不足为惧。但如果他们仿制出我们的速射炮与黑晶石雷管呢?”
“臣正为此忧心。”裴行俭神色郑重,“前些时日,臣截获一艘从西岸出海的小船,船上搜出几件出自欧洲工匠之手的钢铁管具,虽粗劣,却已有几分雷霆炮的雏形。当地人确已开始模仿大唐火器。”
“那就更不能让他们缓过气来。”李易合上海图,目光扫过舱中诸将,“传令:各舰补充燃料、炮药,后日全军升火起锚!目标——直指那座河口大城!”
五月十九日,舰队离开瀛西驿,鼓风东进。沿途经过几处渔村与港口,一看到悬挂大唐龙旗的庞然铁甲舰逼近,岸边居民无不惊慌失措。李易没有让舰队去袭扰民居,只是派出轻捷的护卫舰沿港外绕行,散发裴行俭预先备好的告示,声明大唐天子远来,非为杀戮,而是要让“海内诸邦共奉正朔、同沐汉法”。
起初并无回应。但数日之后,当舰队一路向东穿过一片平直海岸线时,对岸终于出现了黑压压的敌影。
王玄策在靖海号桅顶看得清楚:大约四十艘大小不一的桨帆船与商船改造的战船列成两列横阵,堵在河口的浅滩外,船舷涂着杂色,许多船头装有粗制铁角与撞槌。其中最大的一艘旗舰挂着鹰旗与金十字旗——正是福卡斯可能藏身之处。
岸上,沿着河口连绵数百丈,密密麻麻的帐篷与木栅已经搭起,一些像模像样的胸墙土垒中也架着十几管铁炮模样的东西。偶尔一缕黑烟升起,是敌军在试放火药。
“想拦住朕的道。”李易站在寰宇号船首,望着远处那看似颇有声势的防线,淡淡一笑,“传令全舰队:洋面炮击犁开敌阵,登陆部队随后跟进。雷霆炮打那些铁管炮台,震天雷抛进船群。一个时辰之内,朕要在那河口大城上见到大唐龙旗。”
炮声随之而起。
寰宇号、荡平号、镇海号、开疆号四艘铁甲舰率先压低炮口,十二门雷霆乙型速射炮与六门雷霆丙型远射炮同时开火。炮弹出膛的火光在海面上连成一片,像一串烧红的链子狠狠抽向敌阵。对面的旧式战舰来不及反应,第一轮炮击便有七八艘船被打碎舷侧,木屑腾如浪花,人的躯体被气浪掀入海中。岸上那些粗糙的火炮刚点着引线,便被第二轮精准的炮火压制在土垒里,炸得砖石横飞。
那些欧洲诸邦雇佣的支援船队原以为凭借人多可以群起围攻,此刻见识到铁甲炮舰的威力,顿时阵脚大乱。有的船试图掉头逃往上游,却因浅滩搁浅;有的船放下小艇,船上的人干脆跳水向岸边游去。裴行俭指挥西海舰队一部从侧翼包抄,两轮速射后,敌人已经彻底弃战。
岸上的抵抗也未能持久。薛讷亲率一千名步军乘登陆小艇抢上滩头,背后是四艘铁甲舰的火力掩护。唐军士兵清一色短铳、刺刀、速射机枪,队列整齐地推进。对方派出一支披铁甲的骑兵冲阵,马蹄卷起漫天尘土,企图以冲击力撕开战线。薛讷一声令下,两架“霜降”探照灯射出白亮刺眼的光柱直扫马队眼睛,数百匹战马惊嘶跳跃,其后机枪如割草般扫过,只一瞬间,最前面的百余骑就已倒下大半。残骑转头便溃。
不到半个时辰,唐军便占领了河口北岸的炮台;又过半个时辰,内河航道上的漂浮障碍被扫清。李易乘坐靖海号轻舰沿着河道驶入城中,敌城的码头区长街上早已空无一人,写满异族文字的旗帜被丢弃在水洼里。
秦怀道光着膀子、满身火药尘土,从城门口跑来禀报:“陛下,城内敌势尽溃。那福卡斯没有死在城里,据船上降卒供称,他见势不妙,已带着心腹三千余人,乘快船从城南小道逃往内陆去了。”
“逃?”李易走进那座城中心的石筑大厅,环顾着壁上的壁毯与兵器,“他还能往哪里逃?越过这道山脉,就是内陆平原,再往西,便是真正的大洋了。传令:留薛讷率一千人守这座城,设置‘西海都护府前镇’;其余舰队与陆师,明日沿河跟踪追击。朕倒要看看,这片西极大陆还有何山川能阻我大唐兵锋。”
次日,唐军只留少量部队守备河口,主力穿过河谷地带向内陆推进。蒸汽机车尚未铺轨至此,辎重大多以黑晶石驱动的钢轮炮车运送,速度并不慢。越往西行,地势渐高,大片森林与丘陵间点缀着古老的村堡。当地居民从未见过如此威武的军队,一部分四散奔逃,一部分在官员示意下跪伏道旁,献上食物与水。
沈括沿途测绘经纬、记录物产,发现这片土地的地质构造与大唐西域十分相似,地下黑晶石矿脉的储量也相当可观。他兴奋地向李易建议:“陛下,此地若能筑城并设炉炼钢,数年之内必为大唐在新西海的大粮仓、大兵站。”
“不止粮仓。”李易勒住马缰,望向前方暮色中影影绰绰的山影,“福卡斯既然说那‘黄昏之地’在极西大洋边上,咱们就把铁轨也铺到那边。从今日起,此城定名‘西平府’,以此为起点,向西推路、架电、设驿、驻军。朕要让这整个大陆都像河西走廊一样,烙上大唐的印记。”
五日后,唐军追至一片开阔的濒海高地。远远望去,晚霞如熔金喷薄,海面染成一片血红。高地上残存着仓促修筑的鹿砦与土墙,福卡斯的三千残军背靠悬崖,摆出决一死战的阵势。
李易站在临时搭起的望台上,看见敌军阵列中一面褪色的鹰旗在风里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