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血洗太原府,铁证震长安 (第2/2页)
光刚一触及那张纸,浑身就像被抽了骨头,筛糠般抖了起来。
汗珠子瞬间布满额头,顺着脸颊往下淌。
“这……这……是诬陷……”他声音发颤,还想抵赖。
“最后一次机会。”张居正收回那张纸,不再看他,目光扫过房内堆积的账册,“是你们自己说,藏东西的地方在哪里,还是我的人,拆了这房子,一寸寸找出来?”
沉默。
只有粗重的呼吸和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张居正不再等待,转向禁军:“从东墙开始,敲。听声。地板、墙壁、柱子,任何有空响的地方,挖开。”
“大人!大人饶命!小的说!小的全说!”老账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不……不在账房里!在……在后花园假山下面!有个地窖!家主……家主让我们把最要紧的东西,都藏在那里!”
张居正眼神一凛:“带路!”
一行人迅速来到后花园。
假山嶙峋,池水已干。
在老账房哆哆嗦嗦的指引下,禁军搬开几块看似固定的巨石,清理掉浮土,一块厚重的铁板显露出来。
铁板下,是向下的石阶。
一股混合着霉味、灰尘和金属锈蚀的气味扑面而来。
点起火把,拾级而下。
地窖远比想象中大,几乎掏空了小半个花园的地下。
火把光芒照亮之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箱子。
一排排,一列列,整整齐齐码放着的黑漆木箱。
禁军上前,撬开最近的一个箱盖——哗啦!
满满一箱金锭,在火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辉光。
又开一箱,是品相极佳的珠宝玉器,璀璨夺目。
再开一箱,码放整齐的银元宝。
粗略一数,不下百箱。
但这还不是最触目惊心的。
在地窖最里面的石台上,放着几个铁皮匣子。
打开其中一个,里面并非财宝,而是一本本装订整齐、纸张泛黄的账册。
张居正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
只看了几行,他的眉头就紧紧锁了起来。
这上面记载的,不是寻常生意往来。
“永泰七年三月,洛水县令刘贪墨河堤款,赠金五百两,事平。”
“永泰九年秋,勾结上官,强占云水乡民田三百亩,毙老农张三。”
“永熙二年,放印子钱与城西瓦户,利滚利,逼死李木匠一家四口,收其屋舍。”
“永熙四年,贿通考官,族中子弟三人得中秀才……”
“……”
时间跨度长达数十年,一桩桩,一件件,勾结官吏、鱼肉乡里、巧取豪夺、逼死人命……血迹斑斑,触目惊心。
张居正面色铁青,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继续往下翻。
另一本账册,记载的更加隐秘。
“大雍景和三年冬,密会大雍皇商赵某于边境,购铁料五千斤,硝石八百斤,硫磺三百斤。款项走皮货暗道。”
“大雍景和五年春,经大雍内侍王某手,献玉璧一对,黄金千两,获准于边境开设马市,夹带私货。”
“大雍景和七年……”
这竟然是与前朝大雍皇室秘密往来的记录!
而且牵扯到铁料、硝石、硫磺……这意味不言自明——他们在囤积军械!
张居正猛地合上账册,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将这本账册单独放在一边。
“全部装箱,仔细清点造册,一本纸片都不许少!”他声音冷硬如铁,“所有金银珠宝,就地封存,等待汉王处置!”
地窖里顿时忙碌起来。
张居正转身走出地窖,回到地面。
深秋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典韦提着枷锁中的王玄策走了过来,显然已经听到了地窖里的动静。
“王家主,”张居正走到王玄策面前,将那本记载着与大雍秘密往来的账册,直接翻开,送到他眼前,“这些,也是你王氏‘清白’生意的一部分?”
王玄策原本已经灰败如死的脸,在看清账册内容的瞬间,猛地扭曲起来。
他瞪大眼睛,嘴唇剧烈颤抖,最后一丝强撑的体面和侥幸,像被狂风撕碎的纸片,彻底消失无踪。
他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典韦手一松。
王玄策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枷锁沉重地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他蜷缩着,眼神空洞,只剩下无边的绝望。
张居正不再看他,转向典韦,将手中那本最要命的账册,连同从地窖里拿出来的其他几本关键黑账,郑重地递过去。
“典将军,”张居正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即将掀起滔天巨浪的凝重,“请你派最可靠的人,将这些罪证,连同王玄策本人,即刻押送长安。”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西南方向,那是长安的所在。
“面呈汉王。”
那几本沾着地窖霉味、却又重若千钧的黑账,连同枷锁中的王玄策本人,被典韦麾下最精锐的十骑黑甲禁卫,以最高规格、最快速度,昼夜兼程送往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