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义旗定鼎,寒祚倾颓 (第2/2页)
尽失,前路坚城难破,早已是强弩之末。他听闻弟弟求援,非但不心生悲悯、联手抗敌,反倒心生恨意。
若不是寒豷常年掣肘、克扣粮草、阻塞军功、结党打压,他何至于孤军深入、身陷绝境?若不是朝堂文臣腐朽误国、兄弟相争,寒朝何至于天下尽叛、大势崩塌?
寒浇戾气丛生、杀意滔天,非但不援救王城,反倒趁夜色挥师猛攻阳城东门。
他不求守国、不求平乱,只求破城夺权、诛杀弟弟、占据王城,哪怕山河尽碎、天下倾覆,也要了结毕生权欲之争。
骨肉彻底反目,乱象抵达极致。
东城之下,寒浇边军猛攻城墙,寒豷残军拼死抵御,同宗兵马自相残杀、血流城下。皑皑白雪被鲜血浸染,红雪纷飞、惨烈无比。
仲康立于城南高岗,冷眼俯瞰这场荒唐的手足厮杀,轻声叹道:“私欲蔽心,权欲噬性。家天下之祸,莫过于此。”
待寒氏两军互损惨重、精疲力竭之际,仲康挥手下令,大夏义师全线攻城。
战鼓震天、旌旗涌动,数十万义师将士踏着风雪、迎着残血,四面登城、猛攻王城。
此时的阳城,早已无兵可守、无人可战。
城外寒浇残军疲敝不堪、无力再战,城内寒豷守军死伤殆尽、人心溃散。义师登城如入无人之境,转瞬便攻破城门、涌入王城。
城门破开的那一刻,寒朝二十二年的国运,彻底断绝。
乱军入城,大势已定。
寒浇在外苦战数月、全军溃败,麾下十万边军死的死、降的降、散的散,孤身一人,甲破衣烂、满身血污,被义师生擒于东城旷野。
这位一生勇武、嗜杀好功、拥兵自重、祸乱天下的长子,终成阶下之囚。
寒豷在王城破城之时,依旧妄图收拢残党、负隅顽抗,被麾下亲兵绑缚献降。毕生权谋算计、结党营私、争权夺利,最终落得众叛亲离、束手被擒的下场。
兄弟二人,争斗半生、阋墙数载,穷尽手段、拼尽势力,最终双双沦为亡国囚徒,一无所有。
王城深宫,烛火摇曳、死寂无声。
寒浞卧于龙床,听闻城外战鼓停歇、城门破开、二子被擒、江山易主的消息,没有挣扎、没有悲愤、没有不甘。
他缓缓睁开双眼,望着窗外漫天飞雪,望着这座自己亲手缔造、亲手崩塌的王城,满目苍凉、满心空寂。
一生隐忍、一世杀伐、一场大梦。
他窃大夏之权、篡大羿之业,辛苦半生、奠基新朝,自以为跳出轮回、超越前人,最终依旧重蹈太康怠政、大羿失权的覆辙,葬送所有基业,徒留千古骂名。
公天下衰,私天下兴,私欲不灭,轮回不止。
这便是他穷尽一生,最终悟透的唯一天道。
风雪穿窗,寒意浸骨。暮年寒浞,长叹一声,闭目而终。
一代权谋枭雄、寒朝开国之君,就此落幕。
次日雪晴,天光破晓。
仲康身着素色王袍,步履沉稳,踏入满目疮痍的阳城王宫。
宫城之内,残旗落地、甲戈散落、血迹未干、满目萧条。数十年王朝更迭、数次权力倾覆、无数骨肉相残,尽数浓缩在这座王城之中。
殿前,文武旧臣、残余权贵,尽数跪拜伏地、瑟瑟发抖。
阶下,寒浇、寒豷二人被缚跪地,昔日跋扈骄纵、阴鸷权谋尽数消散,只剩无尽惶恐与绝望。
仲康立于大殿正中,目光澄澈、神色肃穆,环视满堂众人,声音沉稳,响彻整座王宫:
“天道循环,有德者居之,无德者失之。”
“太康怠政而失国,大羿弛心而失权,寒浞弄权而失德,二子争私而失天下。数十年间,三易社稷、数度大乱,皆因私欲横行、公道不立。”
“今日,伪朝覆灭、乱世初平,大夏正统重归,天下再安。”
随后,仲康下诏,历数寒氏君臣罪状,处置乱源、安抚人心、重整山河。
寒浇嗜杀好战、拥兵作乱、祸乱中原、残害军民,罪无可赦,当庭处斩,以儆效尤。
寒豷结党营私、败坏吏治、构陷忠良、祸乱朝纲,废黜终身、囚于深宫,令其余生自省权谋之祸、私欲之殃。
寒氏宗族,除首恶惩处之外,余者尽皆赦免、贬为庶民、归乡耕作,不株连、不滥杀,以安天下人心。
寒朝旧臣,迷途知返、开城归降者,照旧留任、各司其职;顽抗到底、祸乱地方者,尽数罢黜、流放边荒。
一纸诏令,公道昭彰、奖惩分明、宽严并济,彻底安定朝野、抚平乱世、终结数十年的权斗乱象。
大雪初融,天光普照九州。
倾覆数次的大夏社稷,终于重归正统;纷争数十年的王朝乱世,终于彻底落幕。
只是仲康立于王城高台,望着万里山河、锦绣大地,心中并无半分登顶的喜悦。
他深知,今日复辟的大夏,依旧是家天下的旧制,依旧逃不开私欲轮回的宿命。
公天下的公道已然湮灭,私天下的治乱循环仍在继续。
一时安定,非万世太平;一朝复辟,非永世无争。
山河重整,大统回归,可人道沧桑、王朝兴衰的棋局,依旧缓缓轮转,从未停歇。新的伏笔、新的隐患、新的轮回,已然在太平光景之下,悄然埋下。